京城大益茶会第五期：北京大学楼宇烈教授讲座之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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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京城大益茶会来源：京城大益茶会发布时间：2010-02-01 15:31:11 访问次数：

所以，正因为这样，我们知道上世纪初在中国文化界有一场非常大的讨论，就是中国文化中间有没有宗教这么一场大讨论。为什么呢？因为当时人们所接受的“宗教”的概念是欧洲启蒙运动以来所形成的宗教概念。欧洲启蒙运动以来形成的这个“宗教”概念的涵义不外乎四个内容：第一个，它一定是一个有神的信仰，甚至是一个至高无上的唯一的神的信仰；第二个，它是超世俗的，追求彼岸世界的，不在现实世界中间的，认为解脱只有在彼岸世界才能取得；第三，它是反对理性的，因为它讲绝对听命于上帝，它是反对每一个个人的理性的；第四，它是跟科学对立的，它只讲迷信的。当时欧洲启蒙运动的时候形成的这个宗教概念，基本上是这四个方面的内涵，这是主要的内涵，还有其他的。中国当时接受的也是这四条。拿这四条来衡量一下中国的传统文化中间有没有宗教呢？很多学者基本上认为中国传统文化中间没有宗教，中国文化中间没有一个至高无上的一神这样的信仰。中国文化中间以儒家为主体的，最重视的是现实生活，不是一个彼岸世界；强调人的道德是自觉自律的，那也不是某些人的理性。科学这一条，中国历史上古代有没有科学还是个问题，那么怎么和它对立呢？所以当时大部分的思想家认为中国是没有宗教的，因此也就反对宗教。提倡科学、民主，反对宗教。因此，对宗教这个概念也需要进行分析。在中国历来就是儒释道三教并存的，所以到了近代以后人们就拼命地梳理。佛教是教，因为大乘佛教里面让我们看到的现象，它又要拜佛、又要拜菩萨，所以也是一个有神的。道教呢？它也供养“三清”啊，所以也还是个宗教。那儒家呢？它好像不是。所以在中国近代很多人在研究儒家思想就尽量地避免用“儒教”这个概念，就尽量地“儒家”如何如何，“儒学”如何如何。在中国历史上，三教历来就是并存的，儒释道是固有的名词。于是我们也要分辨，中国所讲的“教”是“教化”之“教”，非“宗教”之“教”，必须来分辨这个概念。这就是因为我刚才所讲的我们接受的“宗教”的概念，它的涵义把我们的脑子禁锢了。刚才讲了，佛教从它的源头来讲是反对有神的，释迦牟尼创立佛教的时候是针对婆罗门教认为梵天决定人的命运的说法的，而主张人的命运是由自己来决定的，是自作自受的。所以佛教从它的源头来讲是反对有神的。当然从佛教的发展历史中间，特别到了大乘佛教，确实是有一个神化的过程。本来“佛”就是一个释迦牟尼，“佛”的意思是“觉者”，是人们对释迦牟尼的尊重称他为“佛”，他是一位先觉者。其他的人呢，可以成罗汉，可以成菩萨。菩萨也是一个觉悟者，本来是没有这种，但是到了大乘佛教以后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有一些印度其他宗教的影响。佛多了，十方世界十方佛。菩萨更多得不得了，有名有姓的，菩萨是一个笼统的称呼。在座的各位如果慈悲做人、智慧做事的话都可以称之为菩萨。在大乘佛教里，佛菩萨虽然有神明的性质的一面，更重要的是它是一种佛教精神的体现。在中国的禅宗《坛经》里面，它清楚地讲到“释迦者，能仁也”，释迦牟尼就是能仁的意思，它体现的就是能够行仁爱的精神。那观音是什么呢？观音是慈悲。我们还知道西方三圣里面还有位菩萨是大势至菩萨。阿弥陀佛两边，一边是观音佛萨，一边是大势至菩萨。大势至菩萨是什么？“势至者，喜舍也”。那么就是观音和势至代表了佛教里面的四无量心——慈、悲、喜、舍。按照原始佛教来讲，慈悲喜舍是人在通过修禅以后所获得的一种智慧。所以很明显，是菩萨，是佛，这些佛菩萨都象征着佛教的一种精神。人们去拜这个菩萨、拜这个佛就是要佛菩萨的这种精神来指导你的人生，指导你的生命。对佛教如果拿那种标准来讲，它也不是宗教。所以这个“宗教”概念看来不能用一个模式化的、用某一个固定的条例来说它。宗教也可以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去定义它，从它的起源，从它跟其它文化的不同的特征，我们也可以从宗教的社会功能去定义它。如果我们从宗教的社会功能去定义它的话，那么不管是有神的宗教也好、无神的宗教也好，所有宗教的社会功能其实跟儒家一模一样，是教化社会民众的，其实也没有必要把宗教定义到那样一个范围里面去。所以中国的三教，从来也没有分你是宗教，我不是宗教，三教同样的从功能上来讲是教化民众，有助于世道人心的。所以，中国的三教始终是相辅相成的，“以儒治国，以道治身，以佛治心”。国、身、心三个方面，三教共同来完成。这是一个方面。在中国的人文精神里面，对于拜神教看得是比较淡漠的，不是那么强调神能起决定作用的，而是强调人起决定作用的，人自己起决定作用的。所以，我只能说中国的文化里面，对拜神教是看得比较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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