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益茶会第五期：北京大学楼宇烈教授讲座之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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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京城大益茶会来源：京城大益茶会发布时间：2010-02-01 15:31:11 访问次数：

那么人在天地之间，他应该发生什么样的作用呢？首先，在中国文化中间认为，人在天地中间、在万物中间是最为重要的一种生命。这既是儒家的思想，也是道家的思想。当然道家的思想还有另外一面。人身在万物中间，跟万物相比较，他是最重要的。因为人在天地万物中间具有能动性。我们都知道，天地所生的万物，除了人之外，其他的万物应该说都是被动的，它们没有那种主动性。也就是说它被规定好了，它只能这样，不能那样。有的动物只能吃草，有的动物是食肉的，当然也有的动物是杂食的。但是没有哪一种动物有像人这样的自由的选择，吃什么东西人可以自由地选。他受到的天地给他的规定性是最小的。从总的来讲，人也脱离不了天地对他的规定性。但是相对于其他的动物来讲，其他动物选择的可能性也就是它的主动性是很小很小、很弱很弱的。但是人有广阔的可选择性，也就是人具有大的主动性。人在天地万物之间可以参与到天地万物的变化之中去。在中国传统文化里面，常常将人与天地并列，称为天地人三才。有的思想家比如荀子讲“天有其时，地有其财，人有其治”。天时，万物生长在春夏秋冬这样一个天时运行当中进行，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地有财，各种各样的物产。一个生出生命来，一个养育生命。人参与到这个天地化育中间去，所以叫做“赞天地之化育”，也就是说他有这种主动性可以去参与。人跟天地是并列的。“人与天地参”，参加的“参”，“参”在古文里面跟一二三的“三”是同一个意思，“参”也就是并列的意思。人在天地之间有他的主动性、能动性，所以他不完全是被动的。他不是只听命于天地的，他是可以参与到天地中间去的，治理天地的。所以在中国的文化中间，对于“天”这样一个对象来讲，他不是单纯地听命。尤其是当我们的先贤们在总结了历史的经验教训之后，对于“天”的地位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看法。刚才讲到了，人是由天地所生，人也是他的祖先的后代，因此天地、祖先对人都会有很大的作用、很大的影响。这些作用和影响怎么来发生呢？这是个大问题。我们的先贤们通过历史经验的总结开始认识到，天的这些作用、祖先的这些作用要发挥，跟人自身是有密切的关系。中国文化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叫做“以史为鉴”，以历史作为一面镜子。中国文化的“人文精神”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说就是“以史为鉴”这样总结出来的。怎么讲？我们中国文化的“人文精神”形成于西周的初期。西周时期起来以后，当周武王奠定了周王朝的基石，他们就来反思。夏、商两代也曾经非常辉煌，可是后来又被淘汰了、消亡了，于是总结他们怎么兴起、怎么辉煌、怎么消亡，后来又怎么会被推翻。总结这样的历史经验教训。总结历史经验教训以后，得出一个非常清晰的结论，就是说夏、商的兴起都是由于这两朝的创立者都是顺乎民意、深得民心的，为民做了大量的好事的。建立夏朝的是大禹，治水的大禹，因为他把天下的水灾治好了，当然给老百姓带来了极大的福利。可是到了夏朝的最后一个天子桀，桀是一个非常暴虐的君主，人们都痛恨他。当时老百姓的民歌里就讲“时日曷丧？吾与汝偕亡”，就是你这个太阳什么时候落下去，我愿意和你一起消亡。这样说来诅咒夏桀。在这样的情况下面，中原地区的商部落领袖汤起来，带领老百姓把夏桀推翻了。当时称为“解民于倒悬”，也就是把老百姓从水深火热中间解救出来，当然得民心、得天下了。到了殷商的最后一个天子纣王，又是一个荒淫的暴虐的君主。西北地区的周部落在文王、武王的带领下，又起来把纣王推翻了，建立了周朝。所以他们总结这两朝的历史提出了一个重要的命题，就是“天命靡常”。“天命”不是永恒的，“天命”就是他自己的祖先对他的保佑。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当武王伐纣的时候，武王带着部队已经打进了商朝的国都，纣王还在那儿花天酒地。告诉他不得了了，武王的部队已经打进来了。他说“我身不由命在天，周人岂奈何我”。这句话《史记》中有记载，《尚书》里面也有这句话。他说我的命是老天爷给我的，所谓老天爷给我的就是他的祖先给他的，周人能够把我怎么样？他觉得无所谓。就在这个时候武王的部队打进来了，把他抓住流放了。最后他自杀了。所以周朝吸取了这样的教训，看到了天命是“靡常”的，天命是不断会改变的。因此怎么样来维持这样的恒常的局面呢？周王朝就提出了这样一个命题：“皇天无亲，惟德是辅”。皇天上帝是不讲你是我的亲属、嫡亲的；“惟德是辅”，就看你有没有德，有德我就帮助你。因此，周王朝就提出一个非常重要的口号叫做“疾敬德”。“疾”就是快速的意思，快快地提高你的德。德放在第一位。这里面我们看到一个什么消息呢？人的自我的德行的提升是最根本的。你的德行如果不行的话，老天爷也不会来帮助你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后来的中国，尤其是儒家强调你的德行要配得上“天”才行，“德谋天地”，“德配天地”，德是第一位的。上天的天命是靡常的，你要想得到天命的眷顾必须疾速地提高自己的品行。这就是人的主动性、主体性出现了。不是等待上天的保佑，更不是等待上天来拯救你，而是靠自己的道德的提升。《论语》里面记载着孔子的子弟子恭问孔子“如何侍鬼神”，孔子就明确地回答他“未能侍人，焉能侍鬼”。你人事都没有做好，你怎么去“侍鬼”。中国文化里面把人事放在第一位，人事包括自己，包括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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