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益茶会第五期：北京大学楼宇烈教授讲座之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

茶会焦点

作者：京城大益茶会来源：京城大益茶会发布时间：2010-02-01 15:31:11 访问次数：

那么什么叫“人文精神”呢？我想，“人文精神”的核心就是人的主体性、能动性的肯定和凸显。人在这个世界上，上对天，下对地。我常常讲，我们人在这个世界上所探讨的离不开天、地、人三者的关系。所有的学问都在这天地人三者的关系之中。人和天是什么关系？人和地是什么关系？人在天地之间应该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人和天、地的关系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因为人离不开天地。我们常常讲“天生地养”，天赋予了我们的生命，地养育了我们的生命。天生地养，人离不开天地。那么这个“天”究竟是什么？什么的天生了我们的人呢？生出我们的万物，包括人在内呢？这个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在西方，尤其是在基督教文化形成以后，非常明确，生万物的包括人在内的“天”是上帝。上帝是主宰神，是唯一的、独一无二的、全知全能的。绝对地听从上帝、服从上帝。这是一种看法。人来源于上帝，来源于至高无上的唯一的神。类似这样的看法当然还有，包括古代印度的婆罗门教也是这样的看法。印度的婆罗门教里面除了这样的唯一的神以外还有其他的许多的神。但是也有不同的看法。天生万物是一个自然的过程，它不是哪个人格神、意志神生养的，而是自然的过程。在中国的文化中间基本上就是这样的认识，天生万物是一个自然的过程。最典型的说法，东汉时有一位哲学家叫王充，他讲“天地合气，物偶自生”，天地之气一相合，万物就自然地生成了。他打个比喻，“犹夫妇合气，子自生矣”，它不是一个有意志的神来创造的，而是一个自然产生的过程。这个大概是中国文化中间的一个基本的看法。但是除此之外的，天地是万物生命来源的根本。天地生万物，万物又生成各种各样的类别，有鸟类、有兽类、也有人类。每一类生命也都有每一类自己的源头。这个源头是哪里呢？就是自己的祖先。所以直接的一类生命的来源就来源于它的祖先。扩大来讲，万物生命的来源就是来源于“天”。所以在中国的文化中间，有时候就把“天”称之为“大父母”。但这个“天”是没有意志的。所以在中国文化中间，对于天地、对于祖先，都强调要尊重它。因为它是生命的源头、生命的来源。所以中国的很多礼仪里面要祭天。北京有六个坛，大家有机会可以去看看，天坛、地坛、日坛、月坛、社稷坛、先农坛。这六个坛我们想想是做什么用的？是祭天、祭地、祭日月，还要祭先农就是农业的祖先，社稷是国家政权。祭这些就是要报生养我们的本源。我们怎么生养？就是因为有了这些我们才有生命。所以中国先秦时候有一位思想家荀子讲“礼”是干什么？“礼”就是要来报恩、报本。祭天是大报本。“礼”有三本：第一，“天地者，生之本也”，天地是一切生命的本源；“天主者，类之本也”，天主是一类的生命本源；“君师者，治之本也”，君王和老师，这里的“治”就是让我们人懂得怎么样做一个人，这个社会能够得到治理，这离不开君师的教导。正是因为这样，中国历史上，一直到现在，我们如果到一些大宅子、老宅子里面去看，还供着一个很大的牌位叫做“天地君亲师”。这个“天地君亲师”的牌位实际上就是感恩天、地、祖先、君师给我们的恩惠。所以中国对生命的来源，所谓“天生地养”，就是一个自然的过程。这也带有神的色彩吗？也有。因为你还要祭祀祖先嘛。那么还有另外一种生命来源的看法吗？还有，比如佛教就是一种比较典型的。佛教当年在古印度诞生的时候正好是婆罗门教盛行，婆罗门教讲生命的来源是梵天，佛教就是要对这个提出疑问。佛教认为生命的来源不是这个生命体之外的力量决定的，生命的来源是生命体自身的原因决定的。这个生命体它在世间造了怎么样的“业”，那么它就有生命的怎么样的一个状况。所以生命是自己的“业”的延续。佛教讲“自作自受”。佛教并不把生命的源头归到生命体之外去。你造这样的“业”，你就要受这样的“报”。你这个“业”不消，你这个生命就永远会延续下去。哪怕这一期的肉体生命结束了，它还会有下一期的肉体生命继续延续。在这个问题上面，中国没有讲这些东西。但中国讲生命的延续是通过“类”的延续，也就是父母和子女。作为个体的生命来讲，有生必有死。但个体的生命死了以后，这个类的生命并不终结。就是说，他的生命在他的子女身上继续延续下去。中国人有句话叫“薪传”。“薪传”什么意思？“薪传”就是讲“火尽薪传”。“薪”就是指木柴、木棍。这个木棍就象征个体生命。个体生命就是这个木柴的燃烧，燃烧到了尽头，人死了。个体生命死了但是火可以延续下去，在另一堆火上面延续下去。所以就叫做“火尽薪传”。中国人讲继承、延续，就是讲“薪传”。生命是这样延续的，所以中国人非常重视有后无后的问题。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因为无后就象征着这一类的生命终结了。你只要有后就意味着这一类的生命在不断延续。对于生命的来源，“天”是一种什么意义，各种文化的理解是不一样的。我们不能够去比较哪一种理解是对的，哪一种理解是错的，这里面不存在对错的问题，也没有优劣的问题。只是不同的文化形成的这样一种传统。从当今来看，我们应该尊重各种不同的文化他们的传统，要尊重他们自己的这样一种信仰。不能够说，基督文化里面认为人是上帝创造的，我们说不科学。没有这个问题。它不是一个价值判断的问题，它是不同文化传统所形成的不同的生命来源的观念的问题。因此在中国来讲，认为天地生养人、赋予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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